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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认同龙应台把“目送”作为母子宿命的定位

无法认同龙应台把“目送”作为母子宿命的定位



——公益微电影《我是你的眼》观感

曾颖


母亲节,意外地在优酷上与一部名叫《我是你的眼》的公益短片相遇,这部仅有四分多钟的短电影,让我感触良多。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年方而立之年的都市白领,平常没有太多时间陪伴母亲,以为给母亲不断提供物质生活改善就是对母亲最好的爱,而忽视了母亲生活中的失常表现,致使老人在患了致盲率极高的黄斑变性疾病而没有察觉。患病的母亲像绝大多数传统的中国母亲一样,既害怕给儿子添麻烦,又舍不得高额的治疗费用,于是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躲进了养老院。儿子在得知了真相之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在去往养老院接母亲的路上,从小到大与母亲在一起的往事,又涌入眼前,他发现,在匆匆忙于生计的过程中,许多曾经美好的记忆,被忘却了。许多美丽的承诺,被忽视甚至成为遗憾……

这部电影,让我想起我和我的母亲,就像电影中奔忙着的小白领一样,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外面为生计奔忙着,常常因为忙或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能回老家看母亲。母亲每一次在电话里,都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我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别担心妈妈。我也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供母亲等待我们回家团圆一般地对每一次分别都大而划之。直到五一节回老家时,发现母亲做的饭菜虽然依旧那么可口,但感觉她的行动不再像往那般爽快利索。细问才知道,因为黄斑出血等症状,她的双眼目前只有0.1视力了……

我当时的状态,完全像电影中那位男主角的样子,在感觉突然和震惊的同时,又有一种恍然大悟之后的痛苦和悔意,刹那之间,往事又历历在目——童年时被妈妈抱着上街,搂着她脖子说长大要给她买糖的场景;少年时和妈妈一起逛街,说等今后挣了钱给妈妈买漂亮衣服;再后来,等读完书、等参加工作、等娶了媳妇、等……。但当各种假设的时间一一来临时,妈妈的血糖已容不下新买的糖,妈妈的体态已不再适应任何漂亮衣服,妈妈的肠胃和身体,已容不下任何物质意义上的好。她现在惟一的愿望,也许就是等儿子和他的家人们一起回家,吃她用爱心做好的一顿饭,听她讲她害怕被他们笑话的种种心事。永远像公益电影和广告里的老人那样,报喜不报忧,永远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慰孩子们,直到瞒不下去为止。她们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想得最多的,还是儿女们。她们不希望给儿女添麻烦。她们的这份爱,往往又容易被粗心大意的我们忽视。许多人总是容易忽视自己最亲密的人,原因就是以为他们会永远在那里等我们,事实上并非如此。

龙应台在她的散文《目送》里,慨叹母子与亲情时,有一段惊心而伤感的文字说:“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母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就在这样的目送背影中,母亲不再年轻,母亲渐渐老去。而就在这样的目送中,我们将爱与亲情,变成一个又一个的遗憾。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无法认同将母子关系定位为宿命的目送。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姿势,把不断的离去,变成回归;把不断送给母亲的背影,变成一个个灿烂迎上去的拥抱。这也许就是《我是你的眼》这部公益电影让我在母亲节这天热泪盈眶的原因。

还好,一切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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