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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强总理何以又提起阿大葱油饼?

李克强总理何以又提起阿大葱油饼?

曾经在网上引起巨大影响的“梦花街19号馄饨店”和“阿大葱油饼店”,最近又成为热门话题。这一次他们又“火”了,是因为引起了总理的注意。

11月21日在上海召开的深化“放管服”改革座谈会上,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说:“这两家小食店可能确实存在证照等问题,但我们基层政府部门也应更多地从百姓角度考虑一下,尽量寻求更多人的‘共赢’。”说到这里,总理的语调变得语重心长:“监管也不一定是冷漠的,要多带一点对老百姓的感情。”

何以在16位部委负责人和11位省份或地级市负责人参加的“大会”上,总理会念念不忘提到这两家“小食店”呢?

“阿大葱油饼店”和“梦花街19号馄饨店”有几个共同点:都是开在居住房屋里,而且因此无法“证照齐全”;都是开了二三十年,而且得到当地消费者认可,每天都得排长队消费;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被取缔的时间点,都是在经媒体报道并走红了之后。

真正值得玩味的,就在最后一点上——是因为此前监管部门不知道,被媒体发现之后,引起监管部门关注?还是之前就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当媒体和公众关注起来,怕担失察之责,于是火速行动起来,关之禁之,并引起一次舆论风波。

用常理来推测,这两家店存在了几十年,当地监管部门哪可能不知道,还需要媒体来指路。惟一的解释,就是怕火起了,自己的“失职”也显露出来,于是“紧急作为”起来。

这种“紧急作为”,不仅只存在于上海,也不仅止存在于饮食行业。之前在社会上引起反响的事例也非常多,比如,某地乡村学校老师长期撑筏子渡学生过河,此事被媒体作为感动事件报道,却引来相关部门紧急作为,以安全的理由,将这件事情严禁了起来;某一所大学,长期有一条狗跑到教室里来“旁听”,学生们与之也有比较良好的互动,后来有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将它的照片发出来,引起网友疯狂点赞,媒体跟进报道,但监管部门觉得此事有失察嫌疑,于是“紧急作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狗打死在教室外……

公众的关注和媒体的关注,本可以引起多种类型的指向。这些评论,而一些基层监管部门的负责人和具体操作人员,往往会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舆论的心理,用较为极端的方式来应对。这种简单粗暴且违背传播常理的处理方式,往往会使问题向新一轮的负面方向发展,形成一个个具有传播价值的标志性事件和故事。这些东西多了,甚至给人们造成一种错觉,好像政府工作人员老是在与公众的趣味为敌,与舆论为敌。大家都喜欢的,他们就反对。大家感动的,他们就要禁止。

在这个互联网传播的时代,故事的力量,在信息和观念的传播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这也是目前各级政府部门在传播中的弱项——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做的工作,会因为一件惊爆的小事,以及随后鲁莽的应对和笨拙回复而付诸东流,甚至还可能被推向相反的方向。这是基层某些工作人员困惑的,也是许多老百姓不喜欢的。

笔者当年曾采访过一个感人的故事,讲的是一个残疾人,把几个弱智的流浪儿组织起来,为他们做饭洗衣,一起捡废品相依为命。在我准备报道此事时,有媒界的同行劝我别报道,因为你看到的是感人,而街道办会觉得是丢人,报道一出来,那群人那点小小的生计,就会消失了。

同行所说的这种思维方式,很难说不是某些基层工作人员的想法。以馄饨店和葱油饼店为例,正向和阳光一点地看,趁着小店正火的时候,协助他们把不合规的地方整改,并且造就一个地方的佳话,甚至给辖区造一个有传播价值的人文地标,也未可知。这不是目前许多城市营销和社区文化建设梦寐以求的事吗?这样的案例和佳话,我们也时常能从媒体和网络上看到,并为之感动。当然,这比简单化的一禁了之,需要付出更多的情感和心力。而这背后,其实折射的是基层执政理念的落后。

选择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来处理,从小处说是着眼点和格局太小,从大处说,显然是一种懒政而非简政的思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简单化处理”,恰恰是违背总理“简政放权”初衷的。而这些具体而形象的故事,比抽象的说教和宣传,更有杀伤力。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如总理所提醒的那样,是因为监管缺少了一点温度和情感。还有,就是对我们当下社会格局和民众心理状态,缺少认知。因此,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温度和情感,也多一些方法,这样的监管才令人真正的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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