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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男人体验不到菜市场的乐

 
【作者按】此稿写于十四年前,现在看来依旧好玩,,通过多年的锻炼,我已是买菜高手了,而且做菜的手艺也不错了。
 
妻生病了。买菜这个艰巨的任务结婚六年来第一次落在我的肩上。妻在电话里交待任务时,显得很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是给我额外增加了任务一般。
 
下了班,直奔菜市场。虽然平时上下班常打菜市场经过,但真正深入进去,还是第一次。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着那些式样各异的小菜和肉食品,还真有些狗咬摩托不知该从哪里下嘴。
 
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我是不喜欢逛街的,更遑论烟火味十足的菜市场。在这个菜与人构成的海洋之中,突然有一些滑稽的感觉——要知道,我此时身处的地方,其实与我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我平时所喜爱吃的五香排骨鱼香丸子,其祖籍大多在此。也许此时鱼贩子们盆里游动着的那些鲜活的鱼,极有可能就是昨夜我饕餮进肚里的糖醋鱼的父母兄弟呢;而菜板上那些未经加工的原生态的莲藕和土豆,竟让我突然感觉有些陌生。让我产生莫名产生一些顿悟的快感:吃了这么多年的烧土豆和炖藕,原来你老兄的真面目是这样的。
 
在菜市场上游逛的感觉显然比在百货商场里的感觉好得多。这里虽然看不到百货商场里常见的美腿酥胸的时髦女郎,但这里随处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新奇美味的各色地方小吃,对于我这等黄脸老男人来说,显然观赏和品味后者更实惠也更安全。这当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在百货商场是一个让人感觉贫穷的地方,任你口袋里揣三五千元甚至上万元进去,也让你有贫穷的感觉。因为那里面有几千元一条的裤子几万元一个的手提包和等离子电视机,还有标价几十万元一个的奶油蛋糕。徜徉其间,让人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小,而那些贵得咬人的货物却正在变大。这使得你觉得自己每月挣一万元钱也是个穷光蛋,你甚至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上进心,勤奋工作到把每晚的睡眠时间降到三小时还觉得自己在堕落。
 
菜市场的菜显然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而对一两元一千克的各种鲜嫩的小菜以及几元到十几元钱一千克不等的各种猪牛鱼羊肉,即使你口袋中揣上20元钱,你也不会感到恐惧和自卑。你会感觉钱在这个时候很值钱。只要你不去招惹进口水果之类菜市场里的贵族,这20元钱足以让你把自行车筐装得满满的,感觉富足愉快地回到家里炒上一大桌。
 
对于我这个初上菜场的菜鸟来说,最大的问题倒不是对菜市场的感觉。而是如何给病中的妻子做一份可口的饭菜,就像她日常对我做的那样。我努力在印象中搜索妻子平时喜欢吃的东西。不搜索不知道,一搜索吓一跳,结婚六年来,和妻子同吃了不下三千顿饭,竟没记下妻子最喜欢吃的是什么东西。反倒记得的是,这么三千多顿饭中,菜谱上无一不是我喜欢吃的东西。如果不上之次菜市场的话,我压根还不会反应过来呢。想到这里,我的头上竟莫名的冒出许多的冷汗来。
 
我于是向一个年岁比较大的菜贩婆婆打听病人喜欢吃什么。说真的,这还真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味道。但老太婆还是尽其所能地对我讲了许多。在她提供的众多答案中,我凭感觉选择了大豆炖猪手。我以最快速度买了猪手和大豆,又买了一些水果。骑上车时,我竟有了一种叛徒甫志高不顾同志们给他的危险警告买了妻子爱吃的牛肉干回家的感觉。说真的,这种感觉很好。
 
回到家里,烧水拔毛淘大豆一通忙活,这道据说是世界上最好做的中国菜却搞得我汗流浃背,头上的汗珠和着猪手很快在小家里泛起了香味。香味晃晃悠悠地穿过空气,在病床上的妻子脸上写下一丝甜甜的笑影。夕阳下的妻子笑得很美……
 
上过一次菜市场之后,才明白这些年来妻子为什么总对我不回家吃饭的电话充满怨恨,也才明白妻子为什么总在我狼吞虎咽时满含喜悦地端详着我,问些咸不咸淡不淡之类看似无聊的话。也更加明白,在那些看似平凡但味美无比的菜之中,所包含的除了味精之外,还有爱……
 
从那一天起,我喜欢上买菜。而且,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喜欢逛逛那里的菜市场。我觉得,在那里,可以找到关于生活与爱的种种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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