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曾颖 > 《粉红发廊》连载(四)

《粉红发廊》连载(四)

4、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林芳偷偷从城市另一边来到叶子美容店的时候,叶子正为小杨儿死缠着客人多要小费而生气。林芳的出现,使正在气头上的叶子来了精神,她用梳子敲着桌面,狠狠地说:你这样已撵走了我多少客人了,你若是不想干就快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小杨儿也不示弱,撇撇嘴说:走就走,这么多发廊,还怕没地方去?
 
秋蓉一如继往地想要当和事佬,她想劝叶子,又想劝小杨儿,就在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的时候,叶子的手机短信响了,叶子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青了,她吩咐秋蓉,快点收拾一下准备关门。
 
秋蓉知道,又是要突击检查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粉红色的荧光灯关上,小店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门外的灯光把小杨儿的身影照得像镀了金一般。叶子低声问小杨儿:你要走就快走,我要关门了。
 
林芳看到小杨儿梗着的脖子渐渐软化了,她的声音有些抖,说:叶子姐,我错了。你让我在这里躲一会吧,我一定听你的话。叶子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只轻声说:关门吧!
 
门哗啦啦地关上了。
 
街上稀稀落落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关门声,在这片关门声中,很多发廊,也像叶子发廊一样,悄悄地躲进了黑夜之中……
 
林芳秋蓉和小杨儿像躲进防空洞的难民一样屏住呼吸。林芳觉得小杨儿的嘴张得大大的,她的呼吸很急促,她很紧张地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直到就近地抓住林芳的手,紧紧攥住。林芳感觉她的手心冰凉凉的,湿湿的。她不知道小杨儿为什么这么紧张,直到几个月后,在一家宾馆里她遇到突击检查,赤裸裸地在床上不知该先穿衣服还是先穿裤子时,她才渐渐体会到小杨儿紧张的由来。
 
警车闪着蓝光从门口滑过,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时不时漏过一些彩光,很好看地在镜子上打着旋儿,把发廊搅得充满了散碎的星光。叶子长叹了一声说:今天的生意又泡汤了,大家睡吧。
 
因为添了人,三张按摩床不够睡,小杨儿睡外屋的沙发,整夜里都听见她的梦话,好像什么人在梦里追着她跑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小杨儿的眼皮很肿。林芳问她怎么样,她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腰酸。林芳感到有点过意不去,就说:要不,今晚还是你睡床吧。
 
小杨儿笑笑说:老姐你可别多心,我可没说你挤我啊。
 
林芳觉得没有化妆的小杨儿很好看。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瘸腿小孩,小杨儿一下来了兴致,问:拐哥,今天有啥新闻?
 
那小孩大约有八九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大叠报纸说:你拿一份去看吧,待会还给我就行了。
 
哟,拐哥真大方呀。
 
是啊,给你小杨儿妹妹,还能不大方吗?
 
小男孩故作老成地和小杨儿开着玩笑。叶子从桌上拿起一块钱,递给小男孩说:拐哥啊,咱们谁的便宜都可以占,可就不能占你的,拿着,别找了。最近生意好吗?能吃饱吗?
 
小男孩说:还可以,我都攒了几十元钱了,过一段时间买一辆小自行车,走起来就方便了。
 
小男孩说着话高高兴兴地走了。秋蓉告诉林芳,这小拐子是从外地流浪来的,去年冬天差点冻死在店门外,是叶子救了他的,还帮他找到一个货车司机让他晚上睡在驾驶室里帮着看车,也算给他找到个住处,现在小男孩活过来了,大家都挺高兴。
 
林芳说:叶子的心还真好呢。
 
秋蓉说:那可不是,咱们叶子老板还在帮一个大学生读书呢。
 
正在看报的叶子一听秋蓉的话,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说:你不能少说两句?
 
秋蓉见好不高兴,也就不再开口了。
 
报纸上说,昨晚的清理行动又抓获了10名卖淫嫖娼分子。叶子叹口气说: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未完待续)
 
推荐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