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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不是花盆

 

这句话是外婆的邻居李奶奶讲的。外婆住在当年小县城稀有的砖楼上,楼下是未改建的老杂院。李奶奶家就在楼下的过道旁,人们进进出出,都要从她门口经过。李奶奶是个热心人,常常把别人托他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大家都喜欢和她交往。只要她在家,整个小院就充满欢声笑语。
 
有一天,我在二楼玩,忽听楼下李奶奶又在咋呼,话语间恍惚有油糕蒸馍什么的,这两样都是我所热爱的,于是扑上阳台,探头往下看。一不小心,将阳台边沿上一盆水撞了下去,水盆在空中转体180度,跌落下去,一大盆水,兜头盖脑,全部浇在李奶奶身上。李奶奶遭此一惊,抬头看到魂飞天外的我,居然出乎预料地大笑起来,说:“小子,你是看着天热,给奶奶送洗澡水来了?”说罢,捡起那个闯祸的塑料盆,自语道:“幸亏不是花盆。”言语之间,竟有几分大难不死的庆幸。
 
在我手边上,确实有几个陶瓷或石头花盆,里面甚至还有假山,那玩意要是落下去砸在李奶奶头上,恐怕就没有一盆水那么轻松了。
 
一时之间,楼下的李奶奶,楼上的我,以及周围的邻居和家人,都有一种获救的感觉——不久前,前院楼上浇花,水不小心溅下楼去,可是引发过一场大战的。
 
遭遇到突如其来的麻烦,第一反应不是去与麻烦纠缠,而是用更大的麻烦来比较,并且获得一种“赚到”的感觉,不知道是一种智慧还是无奈?对此,我不想做简单的价值判断。但李奶奶满头是水一脸庆幸地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却让我记忆深刻,也让这句话,深深地镌刻进了我的人生观里。在之后几十年的人生里,无数次突如其来的麻烦甚至灾祸突然降临时,都会闪现于眼前:
 
幸亏不是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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