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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我这五味杂陈的一年

多年来,我一直坚持在12月最后一天夜里独自躲起来回味过去的一年,总结一下得失。昨晚陪妻去家俱公司抢年终优惠,只有今天早起把它补起。
 
2019年,我满50岁。这对我来说有巨大的震撼意义。不照镜子,我的心态常常还是个玩童,东敲敲西撞撞,倒也还算开心。但一照镜子,里面那个双鬓已白眼袋下垂的家伙,让自己瞬间对某些想法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作为一个永远的初学者,学习变老,应该是我2019年一个重要课题。在这一年里,我开始体会到看半个小时书或写几百字就头昏眼花,体验到高高兴兴读完一本书之后,连作者名字都记不住的尴尬。开始品尝自己的双膝无法承受自己体重的恐慌。这一切,于我而言,来得似乎早了点,但我正在学会自己开导自己,犹如学会自己为自己按摩——我毕竟也曾经有过一天一夜写完一个中篇小说,半晚上读完一本好书的快乐时光,相比于那些天生不会走的人,老天对我也算是宽大的。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以赚到了的心态,面对每一个醒来,无论是阳光灿烂,还是烟雨阴沉;无论是神清气爽,还是浑身疼痛难忍。每天对世界喊一声早安,并且幸运地听到那么多的回应。
 
这一年,我没写什么东西,无论杂文、小说还是评论。既有身体的原因,也有其它可以说或不用说的原因。说不出想说的,不如不说;写不出想写的,不如不写。这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当然是尴尬甚至痛苦的。这意味着自己苦学了一辈子的手艺一下子荒废了。但想想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也写了三十来年了,也该明白自己的真实水准了,也该拿点精力去学点别的东西。
 
哦,差点忘了,这一年,多年没有写过诗的我,写了诗,其中一首写秦王的,还得到了有史以来最广的传播和打赏,后来就不见了。后来还写了一些,有一半自动消失了,我也懒得再去理会。就像在水面画花,自已乐着而已。
 
这一年,我的一篇旧作《锁链》获得中国微型小说年度一等奖。我的另一篇旧作《最后一堂语文课》被许多地方的试卷选为考试题。
 
这一年,我和一些小伙伴开始学习做些新东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精力,用在与川味相关的民俗文化和品牌传播,认识了许多与之相关的餐饮人,职业经理人和厨师,听到了许多故事,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参与的《川味》和“川味美食之旅”,影响力正在飞速扩展。希望20200年,这方面能有更多的作品能够呈现给大家。另外,我从许多厨师那里,听到了很多做菜的小常识和窍门,炒菜的手艺也有进步。
 
在这一年里,出版了一本书,里面的文章是前两年写的。事实上,这是签下出版合同的三本之一,能在年底出来,已属幸运。感恩为这本书付出努力的人,希望另外两本,能在2020年与大家见面。因为出书越来越不易,我将每一本书,都当成告别之作,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花大量时间为购买签名本的朋友画一幅小画的原因。
 
这一年,折腾了几年的电影剧本《蒲公英的歌》终于开拍,改名为《神奇合唱团》,阵容和团队还不错。只希望电影中,对民工子弟学校的悲悯不要被改掉。也希望影片能顺利过审并上映。
 
这一年,我继续学画。这缘于两年前六一节童节突然想起的一个童年愿望,我坚持了。虽然进步有限,但每次画画都有快乐和幸福的感觉,这也就足够了。部分实现了为自己的文章配插图的愿望,不仅为自己的书稿,也为朋友的书配了插图,印刷出来效果还可以。包括《天津日报》《长江日报》和《百花园》等报刊杂志的编辑,都部分地认可了我的这份能力。这也许是对我写不出文章的一种代偿和安慰吧。
 
这一年,几乎每个月都会出行,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听很多故事,看很多风景和民俗故事。值得庆幸和幸运的是,无论到哪里,都能讨到一杯茶喝,并得到真诚的相待。有些朋友,会相交很长很久。
 
这一年,参与了一些社会活动,大致以公益为前提。先后被成都科技新闻学会,成都微型小说学会聘请为副会长。给一些剧本和文学评奖当了评委。但最值得荣幸的,还是岁末为“成都最美河湖”评选当评委,有机会看了许多名字熟悉但一直无缘得见的风景。
 
这一年,妻工作了十几年的报纸关门了,我们有更多时间一起散步,看电影下棋做饭,体验难得的平静和安祥,有许多场景都是值得回忆一辈子的。这一年,我的父母和家人身体都还算健康,隔一段时间回老家看他们一下,我妈表扬我说我是她的安安。但我知道,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这一年,有好些朋友和熟人不告而别,有好些朋友的健康状况堪忧。我永远忘不了在朱辅国的告别仪式上与老友们相拥着哭得像个孩子式的场景。我知道世事难料,但愿意以此为训,珍惜每一次相遇。
 
50岁,已是很难用一句话判断一件事的是与非的年纪了。我的2019年,大致如此。酸甜苦辣,各有一些,一如我所热爱的川味,不五味杂陈,反而少了些芜杂与厚重。人生的意味,也大致如此。
 
2020年,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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