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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一下屁股的善意


  前段日子,去找一个朋友吃午饭,她恰好顺路去缴住房按揭,我们于是一起去了银行,拿了号,静等营业员喊号。原以为中午存取钱的人会少些,谁料大家想法都一致,营业大厅里坐满了等待的人。
  朋友看时间还遥远,提议坐一会。我们在大厅来回走了一圈,所有位子都坐满了人,只有一排椅子上有两个空位,但两空位之间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在与他间隔一个空位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子,两人在聊天,显见是一道来的,说不定还是对小情侣。
  一排四人的座椅上,1号和3号坐着人,2号和4号空着。而最合理的选择,是请坐在3号位的年轻后生挪至2号,这样,他与他的同伴可以坐近并继续聊天,而留下的两个空位也挨着,我与久未谋面的好友也可以趁这段等待的时间叙叙旧,这样安排,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也就是传说中的双赢。
  朋友上前很客气很礼貌地对小伙子提议:“请你换个位子好吗?”
  小伙子很爽快地起身,准备将屁股挪一下。这时,他的同伴女友声色俱厉地制止他说:“不换!凭什么?”
  那神态,仿佛我和朋友中至少有一人此前不久曾和她打过架,或甚至干过更令她愤怒的事情。
  她昂着头,一副随时等待着进一步吵架的姿态。
  我赶紧上前说:“别急别急,不换不换,这样坐着也挺好!”
  我和朋友都早已过了为一个座位与人吵架的年纪。我们只是相视一笑,便与两个小年轻人交叉着坐了下来,隔着那位面色尴尬的小伙子,小声聊着天。那女孩坚持不换位子的行动,并没有让我们感到有什么不便,反而让他们两人不再说话了,感觉出,女孩的愤怒气场很足。
  这时,我在心里难免八卦起来——这对小年轻人是怎么了?在吵架?不像!此前聊天聊得挺热和的?那么,是我们请求对方换位的方式不对?反复回想朋友刚才用商量口吻的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妥。那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失去了向陌生人展示哪怕只是挪一下屁股的善意呢?我对此十分好奇,于是留意观察她。
  女孩很努力很刻意地打扮得让人不觉得她是从乡下来的,但这种用力过猛的刻意,反而暴露了她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她的容颜不算漂亮,但也不丑,但眼里冷冷且恨恨然的表情严重损伤了视觉观感。她的仿皮钱包空空的,她似乎在等待办一张卡,去获得一笔钱,这等待令她很焦灼。
  我不知道她是来求学还是打工的,我也不知道她此前有什么样的遭遇,让她在捡到一个小小的机会,就以为找到报复或刁难别人的机会时,就将其发挥到极致。但这并没有为她带来任何方便和快感,反而让她更不方便更焦灼。
  挪一下屁股的善意,也不愿意向人施予,更多更大的事,恐怕更难以想象。而她此时的恨恨然,也许是来自于我们“像城里人”的衣著,或银行里坐着的那么多人怀中掏出的厚厚的钱。但这种情绪,如同向天吐口水,除了让自己不愉快之外,便再无别的用处。这不由得让我替她的未来担起心来。但愿她的这种心念,只是这个中午偶然的非常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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